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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还没开始,大连体育中心内循环播放着这首零点乐队演唱的中超主题歌《超越》,据说有人现场流下了眼泪。
球队封闭管理、球场没有观众,坐在看台上的记者也要戴着口罩……所有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但却又再正常不过。
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经过无数人努力后,中超总算是回来了,哪怕它没有预想的那么完美。
球场热闹了,球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了,它就像是一把作料,给疫情折磨得稍显压抑的生活,增添了一番滋味。别再讨论什么中国足球对社会没贡献的伪命题了,这难道不美好吗?
空荡荡的苏州奥体中心,可以清晰听到武汉卓尔队教练席上传出的喊声。没错,西班牙教练何塞临场指挥时中文说得不错。
没有观众的中超稍显沉闷,但球场上传来的声音让比赛变得生动,看台上的记者在正常情况下,很难捕捉到这样的细节。
联赛开始前,腾讯体育曾问过国安前锋张玉宁,空场比赛有哪些注意事项,他回答的内容之一就是要克制自己,不要喷。不光张玉宁,所有中超球员恐怕都有这方面的准备。
准备好了,比赛也开始了。7月25日,中超联赛在大连、苏州拉开大幕,据说那一刻有人流下了眼泪。
两个赛区开幕式以现场播放VCR 《我们回来了》作为开场,场边LED屏幕滚动播放着各队球迷会的加油口号,以及球迷头像和独具地域特色的寄语。以于大宝为首的苏州赛区六大队长、青岛黄海队的首发球员,站列在球场内迎接武汉队出场。
卓尔队23名球员手持“春归武汉,夏启新橙!感恩手足同胞,致敬抗疫英雄!”的横幅缓缓走入,向所有人致意。40名球员和4名裁判员围着中圈弧站立,和在场所有人一起向抗疫中牺牲的烈士和在疫情逝世的同胞表示深切哀悼,默哀1分钟。
不少参与抗击疫情的医务工作者,被邀请到现场看球,其中就包括来自武汉的医务工作者林鸣和他的儿子。武汉疫情爆发后,他不顾个人安危,连续83天奋战在抗疫一线,为打赢这场疫情阻击战贡献力量。接受邀请后,他特意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球场,希望能够把精神传承下去。
特殊情况下的中超多了仪式感,想办法向外界传递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给社会带来些许正能量。
据统计,中超联赛大连赛区揭幕战广州恒大与上海申花队比赛,在央视播出后收视率非常高,直播关注度0.5112%,仅次于新闻频道的《共同关注》。这也让很多足协、中超工作人员异常兴奋,截屏在朋友圈里不断被转发。
兴奋过后还需归于冷静,中超只不过才刚刚开始。今年的赛程、赛制和往年相比有了很大调整,球员们的训练、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很大改变,被外界广泛关注的足球联赛究竟能变成什么样,还没法轻易下结论。
不过能开赛就已让很多足球人长出一口气。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中超联赛经历了好一番折磨。
疫情最严重那会儿,足球媒体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猜中超联赛什么时候开始。有媒体2月写文章称最早4月开始,“最早”的前缀,让没有依据的猜测变得“合情合理”。
后来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3月说5月开始,4月说6月开始,5月说6月底、7月初……几乎每个周末都成了中超开赛时间的关键节点。
作为赛事组织方,中国足协、中超公司那个时候,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踢,预案倒是做了7、8套。曾计划过6月18日开踢,上报过一套方案,后来被否了。当时就已经把“赛会制”、“空场比赛”写了进去,但还是没通过。
从腾讯体育了解到的情况,中国足协最初对中超联赛,还是存在相对理想化判断的——等国内疫情控制得差不多了,联赛按照以往的赛程赛制踢,无非就是赛程密集一些。观众到时候也可以入场,严格控制人数。
当然,这只是设想,国内疫情控制得不错,输入性病例一直存在,各队外援无法回来,理想化的东西最终只能归于理想。
既然要搞赛会制比赛,在哪里踢就成了关键。据中国足协消息,之前曾考察过上海、广州、苏州、无锡、常州、大连等9个城市,最终确定苏州和大连成为中超赛区。之前还有媒体报道称江苏省拒绝承办中超比赛,后来随着苏州成为赛区,这样的谣言不攻自破。
按照最早的计划,中国足协本打算将赛区放在上海和广州,这两个城市拥有足够的比赛和训练场,承办中超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大城市人口相对密集,特殊时期举办大型赛事并不太合适,所以最终选择了苏州、大连。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地方也是考虑防疫要求、硬件设施、人力资源、天气状况等因素,并减轻地方的防疫压力。”足协在官方通报时这样强调。
为了让中超联赛防疫工作做得更加细致到位,以秘书长刘奕为首的中国足协相关负责人5月21日专程赴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加强国家队、职业俱乐部及联赛的疫情防控问题向副院长马昕、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医务处长王惠英征求意见。
张文宏认为联赛的相关防疫工作整体完善,对联赛安全运行有很好的支撑作用,并就个别细节问题,提出了专业应对建议。会谈中结束后,这三位专家还接受了担任足协防疫专家的邀请。
有了这次交流,足协在防疫工作方面的信心增强了很多,把一些小问题做了进一步细化。随后重新上报方案,确定7月25日开赛。
对于很多球员来讲,此前的等待是难熬的,尤其5、6月份。各队那时基本上都在封闭集训,经常会听到各种关于中超联赛开赛的消息。通常是今天说一个开赛时间,过两天又被否定了,来回来去折腾。
“我们也不知道联赛什么时候开始,等待的时候曾感到不安,怕今年联赛彻底取消了。”国安前锋张玉宁接受腾讯体育采访时曾这样说,他也曾为联赛什么时候开始踢的问题,感到伤身和焦虑。
这应该代表了很多球员的心理活动,不少球员在这期间也私下里询问记者,是否听说关于联赛什么时候开赛的消息,并且希望记者们能够呼吁联赛尽快开始,不要再让大家这样等下去了。
作为联赛的参与者,球员们是最不希望比赛被取消的,因为一旦那样他们这一年的准备就白费了,等于“失业”一年。
还有一点很关键,中国足协今年颁布了限薪倡议书,截止日期是到联赛开始,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联赛不开始,球员们都拿不到足额的工资,也没有奖金,联赛的取消与否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收入。
当然,大家在公开场合并不会谈论此事,只是私下里聊聊罢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收入减得太少。
除了球员之外,中国足协、中超公司也不希望联赛因疫情彻底停摆,因为一旦那样,中超联赛的转播权、赞助商收益也就变成了零。
据德勤团队制作的《中超2018商业价值评估白皮书》报告显示,中超公司2018年总收入达到15.93亿元。
今年联赛改变了比赛形式,转播收入和赞助收益也会减少,究竟减少多少,如何支付,这还需要中超公司方面与他们进一步沟通,但“收入少”总比“没有收入”强。
中超各俱乐部去年的平均分红是6500万,今年肯定会缩水。各俱乐部联赛结束后究竟能有多少分红收入,还要进一步观望,毕竟第二阶段联赛怎么踢、能不能踢目前还没有确切结论。
在两个赛区,各队都是完全封闭管理的,也就是被称为“蓝区”的地方,里面的人不能私自外出,外面的人也无法进入。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的工作证件是绿区的,他也没法进入到蓝区与球员、教练、工作人员以及媒体接触。
苏州赛区的8支队伍住在太湖边上的一个度假酒店,除了升班马石家庄永昌和青岛黄海住在同一个楼之外,剩下的几支球队各有一套独立小楼。
大连赛区所有球队,住在体育场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每支球队拥有两个楼层,有独立的餐厅、会议室,住宿条件还是非常理想的。
每支队伍在进入封闭区域前一周都要在各地进行核酸检测,进入封闭区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核酸检测。不少球员、球队工作人员与腾讯体育交流时都说:“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捅嗓子眼儿了,差不多隔一段时间就得检测一次,都习惯了。”
有些外援由于回到中国时间比较晚,隔离14天后无法跟着大部队一起抵达封闭区。不随大部队进入隔离区的外援,除了要做核酸检测之外,还需要拍摄胸部CT,证明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后才能进入。
不管是大部队还是个别外援,进入核心区域、做完核酸检测后都要先在房间里隔离,3~6个小时检测结果出来后才能自由活动。这期间如果赶上饭点,那么工作人员会在把饭菜送上门,这些送饭、送菜的人也是全副武装。
“所有人员进行点对点的工作,严格来讲这个区域内,如果不是因为比赛和训练需要,任何人是绝对不能离开封闭区域的。”联赛防疫工作负责人戚军这样表态,“我们之所以采取这些措施,就是避免他们与外界接触、减少感染的可能性,必须要做到零疫情、零感染。”蓝区人员不光进入时会做核酸检测,以后每周都要做一次检测。
大连市目前出现了新冠肺炎病毒感染病例,一度让外界对于中超联赛的正常举办感到担心。这其实是多余的,所有蓝区的人员基本上与外界接触不到,从外面进入该区域的食物也是严格把关,所以病毒进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即便如此,中国足协在这期间也加强了对大连赛区的防疫管理,尤其在食物配送方面做了进一步严格要求,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在疫情防控方面,中国足协明确要求所有参赛队不能存在违纪行为,否则会遭到最严厉处罚,“不要以为一次违纪可能是罚款或者是停赛,有可能一次违纪就会被要求离开赛区,就无法参加今年的中超联赛了。”戚军说。
在封闭的赛区里,每家俱乐部允许报名60人。各俱乐部基本上把单人间都给了球员,工作人员住标间,为的是让前者休息好、比赛好。
可即便如此,70天封闭期对于二三十岁的球员们来说也是艰难挑战。各俱乐部没进赛区之前允许家属探望,进入赛区后,所有外人都无法与球员们接触,他们这段时间只能把更多精力放到训练和比赛上。
足协发给媒体的通报中也强调,除了酒店现有的养生SPA、大堂吧、小超市、商店外,另增设了图书阅览室、休闲吧、电子竞技室、投篮机、飞镖、唱吧、PS4游戏机、VR体感游戏机等娱乐放松设施。
封闭区不仅仅只有一个酒店,方圆5.5公里都是封闭区域,没有比赛时,都可以在区域内进行活动,体育中心的封闭区有网球馆、羽毛球馆、游泳馆,也可以正常使用。
这些休闲娱乐区域倒是经常可以见到球员的身影,不过时间长了恐怕也会审美疲劳。有人建议组织中超卡拉OK大赛,或者集团观看露天电影,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方面打算。
封闭区内有超市,这里不会售卖烟酒。球员吃饭就是在酒店餐厅,8个标准的酒店配菜,队伍还可以单点一两个不同菜品。
有报道称中超各队的菜谱里都没有猪肉,这样的信息显然没有任何意义。职业队日常集训的菜单里都不会有猪肉,更何况中超赛区。一方面是猪肉可能含有瘦肉精,另外一方面脂肪含量高,并不适合职业运动员食用。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集训期。”一位球员与腾讯体育交流时这样表态,他表示一切的困难只能自己克服,平时看看电影、电视剧、打打牌、喝喝茶,然后就是到休闲区转转,“顶多也就这样了,再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做了。”
一位年轻球员表示,自己小时候倒是经历过这样的长期封闭集训,但那时对出门并不完全限制,现在只能待在酒店,连门都出不去,“这对于成年人来说的确是考验,不过只能积极面对,因为大家都处于同样的环境当中,没有任何人是特殊的。”
足协相关领导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联赛刚开始时可能不用在这方面太操心,目前担心的就是一个月过后是否会出现问题。
至于接下来是否会出现问题,腾讯体育也与相关俱乐部管理者、球员有过交流,他们表示以后的事谁也不清楚,但现在就是专心把比赛踢好,“好不容易盼着联赛开始了,不管什么形式,我们都会特别珍惜的。”一位球员说。